参加香港证监会论坛有感：ESG披露的下一个重点 | 郭沛源说ES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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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周，香港金融管理局举办香港绿色周，多场绿色金融活动密集展开。我参加了香港证监会组织的“转型计划：从披露到落实”论坛。

这是我第二年参加香港证监会的绿色周活动。去年论坛的主题是信息披露，我就此写了一篇评论《促进有助决策的ESG披露》。一年过去，话题已经从“披露什么”推进到了“如何落实”，这也是转型计划的关键作用。

这一转向并非偶然。8月3日，中国证监会与香港证监会联合公布深化两地市场合作的新举措《试点开展气候相关转型计划披露》，其中第六条明确提出“推动两地上市公司开展气候相关转型计划披露试点”。这意味着两地资本市场对上市公司绿色低碳转型的共同关切。

香港证监会主席黄天祐博士在致辞中点出了关键问题：“如果没有明确的实施计划，我们可能只会停留在愿景层面：承诺和誓言掷地有声，但可执行的问责和可衡量的成果却乏善可陈。”他强调，高质量的转型计划必须成为连接愿景与问责的主要桥梁，需要明确的阶段性目标、与这些目标一致的资本支出，以及董事会层面的监督。监管机构则必须通过规则和监督，为市场落实转型创造条件。

我参与了论坛第一场圆桌对话。这场对话由香港交易所政策及秘书服务高级副总裁Kelly主持，嘉宾除了我以外，还包括中国证监会、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和KKR的代表。讨论围绕转型计划展开，探讨监管机构和投资者如何合作推进转型计划，以及转型计划披露如何引导投资决策。

我在发言中强调了三个要点：

第一，转型计划还在起步阶段，多数上市公司还停留在碳排放核算和气候风险分析这两个问题上，真正涉及业务转型、资本配置、技术路线选择的深度内容不多。但如果动态来看，这两年关于转型计划的披露有所增多。今年A股上市公司的2700多份ESG报告中，就有40多份报告用超过300字的篇幅描述转型计划，这与往年同期相比已经有很大进步。

第二，激励约束机制不能缺位。我被问到怎样才能促进转型计划，我说最直接的办法是“No Plan No Fund”，即“没有转型计划就不能融资”。这样转型计划就会成为所有上市公司和发债企业甚至贷款企业的“标配”。退而求其次，我们可以采取“Better Plan Better Access”的方法，即“好的转型计划可以促进融资”，挂钩债券或挂钩贷款就运用这个原理。在市场发展早期，激励不足，我们也可以通过混合金融的方式，引入公共部门的资金降低社会资本的风险或成本。

第三，行业和区域转型路径提供关键基准。企业制定转型计划不能闭门造车，需要有参照系。不同行业的脱碳路径差异巨大，钢铁、水泥、化工等难减排行业的技术路线、时间表、成本结构各不相同；同一行业在不同区域也面临不同的资源禀赋和政策环境。因此，监管部门要推动行业和区域转型路径，以便企业以此为基准更好合理设定自身目标，投资者也可以更好判断企业的计划是否科学、可信。

最近一年，我经常和投资机构及上市公司交流转型计划的问题，大家对必要性还是存在一定疑问。我后来想到，可以用一个类比来说明转型计划的必要性，这与以前企业在项目建设时配套污水处理设施的逻辑相似。

以往，银行审批项目贷款时，环境风险评估的一项重要内容就是项目是否配套了污水处理等设施。如果没有，银行可能会拒绝贷款，或者在发放贷款的时候提出附带条件（要求企业限期配套设施）。这样做的好处是双向的：企业做到了环境合规，银行贷款也更安全。转型计划也有类似的逻辑。投资者或商业银行要求企业提供转型计划，可以更好地判断企业在转型方面的支出计划和支出规模，以及这些支出可能在未来产生的回报。没有转型计划的企业，其转型风险是模糊的、不可量化的；有了转型计划，风险变得可识别、可评估、可管理。这可以帮助理解转型计划的必要性和重要性。当然，与配套污水处理设施相比，配套转型计划的好处还更多一些。前者只能抵御风险，后者可能还有额外收益：企业可能会因为碳排放更低、转型路径更清晰而赢得更多订单和更便宜的融资。